那锄头现在就在他脚边，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锄背被他随手抵在地上，正斜斜地顶着一块硌脚的石头。柳青蹲下来，试着往前挪了挪，那石头硌得慌，硌得他腰有点直不起来了。

“啧，这地，真硬。”他嘟囔了一句，弯腰想把石头挪开，可刚一用力，那石头纹丝不动，反而把他的手心给硌得生疼。柳青悻悻地直起身子，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拐着腰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从旁边滑落下来，正好砸在他脚边，滚到泥地里不见了。柳青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那石头的事。可刚走了两步，又听见扑通一声轻响，他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泥地里，靠近刚才那块石头的地方，不知怎么就多了一串脚印。不深，像是刚走的人留下的，泥点子还新鲜着呢。这地他刚翻过，太阳底下晒了一上午，哪来这么新鲜的脚印？又是他媳妇王花喜在前面看田，把他晾这儿干活了？

柳青心里嘀咕着，弯腰仔细瞅了瞅那串脚印。长短宽窄，和他媳妇那双绣花鞋印子差不多，但又有点不一样，像是男式布鞋的印子，不过比他自己的脚大不少。这事儿有点蹊跷，他媳妇王花喜脚小，穿布鞋，可她不在这边啊。难道是……？

柳青脑子一转，顿时有点兴奋。他赶紧顺着脚印往前追了两步，又绕回来绕过去，想把来路给看个清楚。泥地上除了那串脚印，还真没什么别的痕迹。没有车辙，没有鸟飞兽过，就是那么一串脚印，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地头。

柳青把锄头往地上一靠，心里有数了。他媳妇说了，他们村东头的老李头，早上出去捡破烂，顺道来看过他一眼，怕他一个人累，没来帮忙。这脚印，八成就是老李头的！

他嘿嘿一笑，心里琢磨着。老李头是个乐呵呵的老头，爱吹牛，以前背着他媳妇偷偷抽烟，被他媳妇发现了好几次，每次都打趣他。要是这脚印真是老李头的，那他今天白天肯定没少走动，会不会顺路把他家院子里的那坛子腌菜给偷吃了？或者……更巧？

柳青想到这儿，脚步快了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了自家院子。院子里人影晃晃，他媳妇王花喜正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摘回来的几样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