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下得紧，哗啦啦砸得人心烦。苏桂花把鞋底子往怀里揣了揣，冷不丁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哐当！”一声，像是谁不小心撞到了门框。

紧接着，是男人闷闷的喘气声，还有雨声混在一起，听得人牙酸。苏桂花直起身子，撩开破布帘子往外面瞅。

黑漆漆的院子里，站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砸在地上晕开一个个小水洼。他就那么站在那儿，像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落魄书生，又像是……又像是哪户人家跑出来的败家子。

“你……”苏桂花刚想开口，男人已经转过身来。

这一看，苏桂花差点把刚纳的针戳自己手上去。男人那张脸，真是……没法说。鼻梁塌得跟没吃饭似的，嘴唇又厚又平，眼睛小小的，嵌在肉里，关键是还布着血丝，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别的。下颌线更是歪得离谱，整张脸凑一块儿，比门神上贴的纸还要丑。

丑就丑吧，可男人身上那股子文气……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料子看着也不 cheap，像是城里人穿的那种。可这打扮，配上他狼狈的样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魄。

“你谁啊？”苏桂花皱着眉头问，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大半夜跑来自家院里躲雨，又不说话，合理吗？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看了看沾着泥的布鞋，眼神有些躲闪，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我迷路了，想找个地方躲躲雨。”

“迷路？”苏桂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更觉得不像。这给了这么丑的样，怎么迷路迷到这么偏僻的山沟沟里？不过看天确实要塌了，她也不是什么善类，便道，“躲雨可以，不过我屋里就三个人，没多余的铺盖。你要是真不想挨淋，就赶紧滚蛋。”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道：“多谢姑娘……要不，我就在院子里冻一会儿？”

苏桂花觉得他烦人，白了一眼：“行，反正你碍不着谁。”说完就打算进屋，顺便叫家里人聊聊，这大半夜找个这么丑的男的来家里，不怕惹是生非吗？

男人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苏桂花耳朵里：“姑娘，你的针线……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