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这小子的运气，简直糟透了。爹死得那叫一个蹊跷，前脚还在山里砍柴，后脚就愣是被人戳了心窝子。后娘家里做的小生意也黄了，一家子背着一箱子账本，灰头土脸地逃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村。村里老人都说，这叫报应。

老丈人家里，林风是个外人。三叔偷偷给他找了个活，去镇上送货。十六岁的小伙子，肩上扛着四百斤的水缸，愣是从日头刚出走到四更天。干完活，人还真能挺直腰板，不是没本事，是没本钱。

那天送完货，林风在镇子口歇脚。小酒馆里，听着几个壮汉吹嘘当年怎么在山里撂倒过响马，林风手里捏着半块饼，心里直痒痒。他爹以前总说，人穷志不能穷。可这年头，饿死三个孩子都是糖衣话。

突然，酒馆门被踹开。进来五个大汉，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腰里别着把鬼头刀。他们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钉在柜台后头那个瘦猴似的掌柜身上。

“掌柜的，算账。”络腮胡嗓门粗得跟闷雷。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见那五人袖口露出的黑绸子，摸着刀柄的青筋，还有腰间鼓囊囊的布袋。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掌柜的哆嗦着手，翻账本。三两下就翻出一张红票子，硬着头皮递出去。

绪腮胡接过，冷笑两声：“下次再敢不给钱，就叫你家婆娘滚到河里去。”

林风站在角落，手心冒汗。他看见掌柜的脸上扭曲的表情，看见络腮胡身旁那个歪着脑袋，满脸皱纹的老头，忽然想起爹说过的话：人要是走投无路，就得跟恶狗咬。

不等掌柜的再开口，林风猛地冲出来，挡在柜台前。他个子小，可咽着口水吼道：“谁敢动这儿一个人！”

络腮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嘿，还有胆子在这儿撑腰？”

他没正眼看林风，伸手就去抓账本。林风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开那只咸猪手，脚跟一滑，“噗通”跪在地上。

“你……”林风咬牙抠着地砖，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小子，有点胆色，以为是英雄？”络腮胡脚下一跺，酒碗飞出去，砸得粉碎。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闷哼。一个穿着青布道袍的老头摔倒在地，他手里攥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死死对准络腮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