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缩在柴房角落，身后的墙皮都快被她蹭秃了。刚才那两巴掌打得真是解气，但手背的火辣辣疼感又提醒她，自己现在只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丫鬟。林氏那张猪脸，还有那尖利得能戳破天际的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

“头儿，头儿您在哪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云染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缩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打来的热水。那小丫鬟眼泪汪汪的，看着像是被打跑了气的皮球。

“你……你怎么还没走？”云染警惕地问。刚才林氏那声喊话，是说让所有下人都去找她，谁敢留着一个火种。

小丫鬟咽了口口水，声音更小了：“我……我藏起来啦。头儿，您……您受了伤没有？”

云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那两巴掌的痕迹还没褪，手背更是磨破了皮。她咧嘴想笑，却发现嘴角火辣辣的疼，只能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手有点疼。”她不想这小丫头把自己供出去，忙说，“你赶紧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小丫鬟却摇摇头，把缸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走到云染身边，小声说：“头儿，其实……其实厨房的管事奶奶今早偷偷往您今天的口粮里放了三分之一的杂粮。我……我给您啊。”

云染愣住了。她知道，按照规矩，她这种杂役丫鬟每天的口粮就是半碗稀粥，两块干硬的黑馍。这小丫鬟是怎么知道，还敢偷偷给她？她试探着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小丫鬟抬起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因为……因为您今天早上打跑了林姐姐，我吓得差点大小便失禁。头儿，您是好人！”她说完，又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我哥以前也是这里的仆人，是被林姐姐他们毒死的。所以我……我恨他们。”

云染心中微动。这小丫头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袖口上撕下来的绸布，递给小丫鬟：“这给你，晚上擦擦身子。”

小丫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绸布，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说：“谢谢头儿！头儿，您今晚住哪儿？要不……要不我给您拿些干草来？”

云染想了想，柴房地面硬得硌屁股，确实不好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