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闹钟像杀猪一样嚎，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我嘭地坐起身，右手飞快地抄起枕头边的手机，按掉。那该死的铃声立刻消失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有点过分，我隔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儿个周六。

周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能多睡一个钟头！哪怕只是在梦里跟我那早已不存在的神座好好唠嗑。

我挣扎着掀开被子，动作慢得像只上了年纪的乌龟。身下的席梦思发出呻吟般的响声，抗议着我的不辞而别。走到厨房，摸出根昨天买的火腿肠，咔嚓脆地掰开，塞进嘴里。

嗯……还是有点硬，不过总比饿着强。

刚把火腿咽下去，肚子就抢着叫唤起来。我咂咂嘴，抓起外套，摸出钱包。钱包瘪得可怜，硬币叮当响两下。我叹了口气，捏着那几张红票子，慢吞吞地出了门。

小区楼下，早餐摊刚支起来。摊主是个胖阿姨，正用围裙擦着额头上的汗。看见我，她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样子？”

“嗯，老样子。”我应了一声，蹲下来，看着她在炉火上摊煎饼果子。面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一股子油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好像有点凉啊。”我补了句。

“可不是咋地，”胖阿姨头也不抬，“刚出门就打了个哆嗦，感觉秋裤该安排上了。”

不一会儿，金黄的饼子出锅了。她麻利地卷好，甩到我手里，还顺带着擦了擦旁边的小桌子，让我坐下。

我捧着滚烫的煎饼果子，心里那点起床气顿时烟消云散。这点凡间的东西，感觉比我在神座上喝的琼浆玉液还顶。那时候，我可是执掌雷电的神明啊。一道雷劈下来，能让山头平地起，能让江河改道流。现在呢？嗯，煎饼果子加个蛋，两块钱。这落差，说出来怕是没人信。

一口咬下去，酱汁四溢。我咂摸着滋味，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我那几个小弟，现在估计还在哪个云端上逍遥快活，嘲笑我那落魄样儿。

“欸，你说说你啊，”我一边嚼着饼子，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咱们这神明，咋就养不活自己了呢？”

当然，这话是跟我自己的灵魂说的，说出来除了引得路人侧目，没啥卵用。

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想这些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