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我缩在桥洞底下，裹着件浆洗得发白的棉袄，吸气时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霉味。棉袄里头怕是全是土了，毕竟已经穿了小半年。

“咳咳……”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提醒我这具身体还能干这种要命的蠢事。我赶紧捂住嘴，心里骂了句“蠢货”。这一路逃亡，多少家当扔了，一条命差点交代在路上，就为给这肚子填饱了几顿饭。

我叫什么？王狗子，对，就是扔垃圾的老王家的儿子。以前在青石镇开家面馆，日子过得挺滋润，街坊邻居都喊我老王。可自从那把青铜色古剑掉在我面前，我的人生就彻底反了过来。

那是一天下午，我去镇西的垃圾堆拾破烂，就是那把剑，半埋在烂泥里，剑柄上刻着俩扭曲的字，我认得，是“斩邪”。我当时手贱就摸了摸，结果……下辈子我都不想摸第二次。

那玩意儿邪性得很，刚到手时夜夜在我梦里晃悠，浑身是血那种，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几千年前某个疯子的作品，叫“血影”。

手握绝世神兵？放屁！我连看都怕，别说拔了。可这玩意儿偏不正经，总趁我不注意自己亮出来，或者在我耳边嗡嗡叫，逼我爹娘学剑。结果呢？刚学俩月，青石镇就遭了难。

官兵来的时候，我躲在柴房里浑身发抖，听着外面喊杀声，血声，哭声……那声浪，比当年爹娘教我练“斩邪”时响亮得多。最后火光冲天，我和镇上的百姓一样，成了 беглец。

如今这把剑在我怀里，剑鞘是块普通的木头，藏着它，别人连我腰带都摸不到。可谁要是敢看我这边多一眼，我这怂包的毛病就控制不住，只想往地缝里钻。

远处传来马蹄声，哒哒哒的，响得密集，像是要把我这小小的桥洞踏平。

我缩得更深了，脑袋几乎钻进膝盖窝。棉袄下头没穿秋裤，冰凉的霉味顺着毛孔往里钻，让我打了个寒颤。妈的，跑了几个月，眼睛都快瞎了，还是会被追上。

铜剑在我怀里又开始发烫，那股子邪性劲儿又上来了。

“妈的，别闹……”我低声骂了一句，手悄悄摸向怀里。不是想拔剑，就是想把它再塞深点，塞进这破棉袄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