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棉袄脑袋往旁边一扭，眼皮都没抬，估计连对方是谁都没看。

酒馆老板娘啐了一口，咂咂嘴：“哟呵，脾气还不小。行，不给你喝就算了，谁让你自讨没趣呢？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我倒是看到那边巷子里有个黑影晃悠，看着挺面生的，要不要……帮主您卖个人情？”

棉袄眼睛斜了回去，嘴角抽了抽。这帮老板娘，没一个正经。前一秒还骂人，后一秒就惦记上“外快”了。

巷子里，三个穿着打脚帮气派的少年，正围堵着一个背柴火的乡下妇人。其中一个瘦高个，脖子上挂着串钥匙，晃来晃去的，手里还把挠钩似的短武器，戳在妇人身前。“妈的，就是你们家偷了咱们‘铁脚帮’的盐！识相的，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妇人气得发抖，直颤着嗓子：“冤枉啊！我老头子刚从乡下背回来的，哪来的盐……”

“少废话！”另一个黝黑的壮汉，唾沫星子都喷到妇人脸上，“少说废话，交不交？”

棉袄棉袄一抖，棉絮都快掉没了。他本来不想管这破事，真不想。可那帮人骂人声音太大，而且那妇人的哭喊声特别凄惨，吵得他头皮发麻。

“我说……”棉袄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三个打脚帮的人听见，“你们就这么欺负人？”

瘦高个闻声转过头，一脸不屑：“哟，哪儿来的穷酸？也敢管咱们‘铁脚帮’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别怪爷爷我不客气！”

棉袄没说话，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他个子不高，压低的姿态反而显得有点驼背，但不知为何，那帮少年竟都下意识地把武器往上收了收。

“你家帮主呢？”棉袄指了指巷子入口的方向，“让他出来评评理。”

“你算什么东西？”黑壮汉啐了一口，“少给脸不要脸！看门的狗都出来了，你算老几！”

棉袄嘴角绷得更紧了。他不是怕打，是真怕。一想到要拔刀，或者沾染血腥气，他就浑身难受，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可现在，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一句，“我……没带钱。”

这话一出，打脚帮三个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