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说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大？”酒馆后门，穿得跟个棉袄似的少年梗着脖子，缩在墙根底下，揣着手，死活不肯挪窝。

“我脾气大？”我梗着脖子回瞪，“你先骂谁死鬼变戏法呢？”我摸出块板砖，擦了擦手心的汗，这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每次都跟赶集似的，就爱围着我起哄。

“哟呵，还挺能嘴硬？”那少年旁边晃荡出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提溜着个酒坛子，坛子底碎了一只角，酒液漏得滴答响。“怎么着，刚才那钱你还想抢回来？”他嗓门不小，周围顿时又热闹起来，指指点点，嗡嗡作响。

我往旁边缩了缩，棉袄脑袋挡在前面，虽然挡不住，但也能显出点无所谓的架势。“钱，我给了。怎么，你们不乐意？要不，再要回来？”

“嘿，你他妈逗我呢？”那汉子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摔，好家伙，那声音，跟敲锣似的，震得我耳膜嗡嗡响。“老子今天就是看你不顺眼！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今天这酒，算我请你的！”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把那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要是我真跪了，这以后还怎么在这方圆几里地混？可现在，我连拔刀的心气儿都没有，谁要真惹急了，我还不是得躲？

“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声音有点抖，不是怕他，是怕自己。

“怎么着？不服气？”汉子往前逼近一步，酒坛子往地上一插，那力道，地面都冒了点青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松松筋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汉子看着五大三粗，但刚才那下子，明显是有两下子的。我这种人，天生怕见血，更别说跟人动手了。可要就这么认怂，丢不起这人。

“行，磕头是吧？”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块板砖往旁边一踢，“膝盖……好像不太听使唤。”

旁边看热闹的起哄声更大了，有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则吹里呱啦地起哄。

“磕啊！磕啊！你这怂包，磕啊！”那汉子也笑了，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卧槽，还真磕？”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磕不了，但我给你磕个头。”

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听话。

我慢慢蹲下，又慢慢跪了下去，额头蹭着冰凉的地面，感觉头皮都快被蹭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