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越想越气，把口红往桌上一扔，差点摔个正着。谢天谢地，旁边杯子里水还够，没被她带倒。这裙子也是，刚穿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穿出门，感觉自己像刚从哪个百分百的城里出来的，跟周围格格不入。她狠狠扒拉了两口饭，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根本没心思品味。

“张姐，我收拾下这就走。”她没心思再磨叽，趔趄着站起来，给旁边坐着的张姐使了个眼色。

张姐正低头拨拉着碗里的菜，闻言抬头：“哎，这就走啊？今天怎么这么早，满座了都没见你急。”

“这不是……这不是有急事嘛。”李芸声音有点干，赶紧把那支歪着的口红塞进包里，动作都是带点火气儿的，生怕被人瞅见了笑话。这玩意儿还是她妈非让买的，说现在流行，她还真拉不下脸说自己不稀罕。

“行吧，去吧去吧，紧着客户呢。”张姐也不为难她，招呼她快走，毕竟这顿饭是别人买单的，她这当服务员的牢骚，张姐倒也习惯。

李芸臊拉着脸，逃也似的出了餐厅。外面阳光正好，晒得她脸上火辣辣的。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脚步匆匆地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里人声嘈杂，出了口她就直接冲进了换乘通道。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回去要怎么跟镜子里的自己交代。真不敢想象，明天上班要是再碰见熟人，会不会戳她脊梁骨问她这身打扮是不是故意摆谱。

从地铁站到家，近十公里。李芸一路小跑，感觉肺都要炸了。她平时运动少，平时出门不是坐地铁就是打车，哪吃过这个苦。跑到一半，腿都有点软了，但一想到家里那台刚买的冰箱和空荡荡的厨房，她又咬着牙往前冲。

终于，在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家小区那栋熟悉的楼。能看见自家窗户还亮着灯，心里顿时踏实了些。掏出钥匙，拍了拍自己的脸，那口红直冒烟。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刚洗完澡的淡淡洗发水味道，以及……嗯，一股说不出来的混乱感。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未拆封的包裹，旁边还有几件男士衣服。李芸皱了皱眉，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谁会来？是外卖的吗？可这堆放着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