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被水洗过的金箔，稀稀拉拉地洒在老式居民楼的走廊里。林真顶着两个).___的鸡窝头，趿拉着拖鞋踩着猫爪纹地砖从楼梯上滚下来，手里的《都市报》哗啦哗啦响，像只炸了毛的喜鹊。

"林真！上班要迟到了——" 蒋若涵踩着高跟鞋在门口踮脚喊她。这姑娘今天穿那条米白色连衣裙，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被阳光一照，白得晃眼。

林真眼皮打架地掀开一条缝："又催？" 回手把报纸往她脚边一踢，自己却一头栽进沙发，呼噜声立刻震天响。蒋若涵哭笑不得，弯腰捡起报纸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真毛茸茸的后颈，像触电似的僵了半秒。

这栋楼住了二十年，他们就隔一墙。林真总说蒋若涵是只勤劳的燕子，蒋若涵骂他是只磨人的懒猪。可知道吗？她每次倒垃圾路过他家门口，总忍不住往里瞅。看见他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看片，薯片袋子摊在膝盖上，最经典的一幕是他被逗得大笑，下巴上的雀斑在滤镜下像撒了一把糖。

"蒋若涵！" 突然楼上传来男人粗粝的嗓音，蒋若涵手一抖，报纸哗啦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时，林真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口，衬衫还没扣好，胸口处露出一点点纹路——是前年骑电瓶车摔伤留下的疤，现在反而成了他最有辨识度的标记。

"谁啊？" 林真叼着根没头的葱，往楼下吐口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哪个没眼力的……"

两人隔着一条走廊斗嘴，就像六岁时在幼儿园抢滑滑梯。那时候蒋若涵总被林真推得哭鼻子，现在她只要白他一眼，他就能怂得把葱梗往垃圾桶里一扔。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脚下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极了他们别别扭扭的关系。

"……说下个月的房子要涨租金了。" 林真突然压低声音，手肘撑在栏杆上，膝盖一翘，那副欠揍的表情又回来了。

蒋若涵的睫毛瞬间抖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你那个新开的书店，能不能搬到那边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北巷那条街刚引进了咖啡店，咱们搭个伙？"

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男人气鼓鼓的吼叫："林真！你是不是又抢我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