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没好气地翻了个身，牛皮癣似的糙皮肤蹭在草席上，痒得他直晃脑袋。这草席比在军营里铺的破席子还硬，铺着一层晒得发白的稻草，硌得他后腰疼得直哼哼。

“哪有那么多废话。”王二嘟囔一句，伸手捅了捅旁边那小子。那家伙吓得一哆嗦，脸囧得跟个煮熟的鸡蛋似的，连滚带爬地往王二怀里钻。

“王哥，我错了……我错了……”他哆哆嗦嗦地认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就是……就是……外面……外面清军好像走了。”

王二这才注意到草席缝里露出的一丝亮光。他掀开草席一角，借着微弱的晨光向外瞅了瞅。外面是片乱糟糟的树林子，几顶马蹄印子还没完全磨平。前天夜里那场火把仗，把这片树林都燎成了鬼画符。

“走了？”王二皱了皱眉，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你们说，那些剃头匠子走的时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啊？”

那小子脖子一梗，硬气起来：“管他高兴不高兴，咱们跑了，不就行了？再说了，王哥你手里有家伙，谁还敢动咱们？”

王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怂货要是遇上真刀真枪，一个能耐俩的。可手里这把鸟铳，总不能真对着清军脑袋开枪吧？那得是多大的事啊。

“赶紧的！”王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趁着天没亮，咱们得赶紧溜。要是让那些剃头匠子发现了，咱们跑得了吗？”

那小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手脚麻利地爬起来，跟着王二一溜烟跑进了树林。

树林里阴森森的，晨露打湿了脚下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王二拔腿就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这些剃头匠子进了关，肯定得抓人收税。到时候，他手里这批鸟铳可就成了烫手货。

“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换成真金白银。”王二边跑边想，心里盘算着各种可能性。他可以先去镇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买家。或者，找机会混进京城，看看能不能把东西卖给更大的势力。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这玩意儿便宜了别人。”王二咬了咬牙，脚步更快了。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了，后面就没人能管他了。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