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空调又坏了，下午光秃秃的顶风扇呼呼转，把人吹得脊背发凉。白静正坐在电脑前改简历，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好像有谁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她抬头一看，对面写字楼三楼的天台边缘，正站着一个缩头耷脑的身影。林长鸣，那个天天准时打卡的程序员，正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死死扒着栏杆，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天台边缘的瓷砖上， sliding了一道长长的裂纹。

周围几个路人已经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没事吧你？”“怎么掉下来的？”林长鸣坐在地上，脑袋还嗡嗡响，护着那顶黑超帽的手紧得发抖，那帽子被拖得在地上滚老远，仰面朝天地躺着，帽檐翻了下来，像只翻死的眼珠子。

“我……我不小心……”林长鸣声音发虚，眼神飘忽，往天台里看了看，又赶紧瞥了眼还敞开的空调外机。

“谁报的警？”白静站起来，把手机掏出来，还没拨号，就看见了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她小声问站在旁边的一个保安：“我们这空调不是下午该检修吗？”

保安推了推眼镜：“是啊，老李说是今天来修，结果……”他耸耸肩。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白静本来想上去问问情况，可看见林长鸣被抬走的时候，他脸绷得死死的，连句谢谢都没说就没了声影。回来时，她特意绕到天台底下，那顶黑超帽还在那儿，她弯腰捡起来，帽檐还是歪的。

晚上下班，路过楼下便利摊，看见林长鸣蹲在那儿买烟。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袖口还沾着点灰，蹲的位置正好对着便利摊门口，手里拿着个烟盒，却半天没掏烟，只是耷拉着脑袋。白静本来想走过去的，想了想又停住了脚步。

便利摊老板喊：“还要昨天的冰红茶吗？”

“啊，不用不用。”林长鸣抬头，眼神瘦得像只猫，打了个喷嚏。

白静把冰红茶放下，路过他身边时，故意踢到他的脚后跟。林长鸣一惊，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抬头，撞进白静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比图书馆的灯光亮多了。

“你……”林长鸣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