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再来碗馄饨！”我吧唧吧唧吸溜着面，眼睛却瞟着窗外那帮收拾行囊的。几个说官话的官差，押着个穿破布衣的汉子，正往街角那个破庙走。汉子肩膀扛着把柴刀，步子甩得带风，可那双眼睛，却像灌了沙子，浑浊又倔强。

“三郎，当心看漏了。”旁边掌柜的捅了我捅，压低声音，“听外头嚼舌根的，说是西边义庄跑了 ere 个逃犯，被巡城马步军给拿住了。”

我扒拉着馄饨皮，没说话。这汴京城的大街小巷，我混了小半年，什么见闻没见过？前脚刚从隔壁茶肆听说有高人要在此地传武，后脚就能在瓦舍后巷撞见打群架的泼皮。这世道，比最疯癫的曲子还热闹。

“哎，我说三郎，”掌柜的又凑过来，“你那本《说唐》签了没？昨天来的那个书生，给钱买了就走，说你手抄的版本字儿漂亮，比那些印刷的强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我昨天晚上，趁着灯下闷头练剑，随手描摹的。没想到……我摸了摸怀里那串铜钱，心里有点发虚。本来就是个混口饭吃的，靠着祖传的几手三脚猫功夫，在街头巷尾讨生活。爹娘早逝，就剩个吃穷了的妹妹，靠着我在轮子巷拉两天杂活，勉强糊口。

可这手抄书的事，要是传出去……未必是好事。这汴京城来历的人多，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看见点新鲜玩意儿，就要来试试身手。

“算了算了，”我摆摆手，“不卖了，回头自己慢慢誊抄。”最好是，别因为这破事，惹来麻烦。

刚把碗舔得干干净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厮跑进来，神色慌张。“掌柜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正要问，隔壁茶肆老板娘已经扯着嗓子喊了：“出事了！前面的茶客，出事了！”

众人哄闹起来，我擦擦嘴，也挤过去看。只见刚才那帮押解的官差，正围着前院那个破庙，七嘴八舌地议论。而那个扛柴刀的汉子，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正站在庙门口，对着那帮官差，咧嘴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邪性。“几位官爷，”汉子声音沙哑，却洪亮，“今儿个天好，不宜动刀动枪。要不，都散了吧？”

“你他妈找死！”一个领头的官差啐了一口，“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