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撩开被角，翻个身，手肘差点撞翻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指针咔嗒咔嗒转着，正播着早新闻，里面官腔十足地念着什么“镇压反动派，巩固新政权”。他啧了一声，把收音机关了，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

肚子更叫了，林毅皱着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1950年，北京。刚解放没几年，到处是破破烂烂，وضوع人挨着人。他想了想，随手摸出兜里那俩刚发的津贴，皱皱巴巴的，还带着汗水味儿。先去吃顿饱饭再说。

林毅踢拉着两只解放鞋冲出家门，拦住一辆正要开走的军车。“同志，哥几个能捎我一段不？”他陪着笑脸问。

车里两个卡车兵瞥了他一眼，其中个头大点的啐了口烟：“去你妈的，要饭的滚开！”说着就Ready to beat him.

林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去前门那家馆子吃口饭，哥几个行行好。”他掏出那俩津贴在人家眼前晃了晃。

那卡车兵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津贴塞自己兜里：“得嘞，给哥们儿买包烟！”另一人也在他后腰上拍了一下，“走。”

林毅傻乐着上了车，心里骂咧咧的。妈的，-building these times, gotta be careful about everything.车刚走远，他就掏出兜里那块苏联产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半。距离正式上班还有大把时间，但肚子不饶人啊。

到了前门那家老字号馆子，里面人声鼎沸，全是排队吃饭的。林毅学着旁人的样子，往队伍里一扎，开始唱戏：“老板，来三两炒豆芽，一个煎饼果子！”其实他口袋里就那俩津贴，也就够一个煎饼果子的。妈的，还是得骗。

排了半天队，老板给他端来一个煎饼果子，油汪汪的，洒着一层芝麻。林毅顾不上客气，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咬了一大口。那滋味，甭管多粗糙，也比饿着肚子强。两分钟不到，一个煎饼果子被他风卷残云吃得干干净净。

“再来一个！”林毅喊道。

老板白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啊？”

“对，就我一个人。”林毅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