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红得发烫的对话框发了会儿呆。发来消息的是陈默，四个字，“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没拐弯抹角的，干脆得像块小石头，砸进她午后连午饭都快忘了的烦闷里。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屏幕幽幽的蓝光映着她的脸。没必要。

没必要去找他，尤其是这种时候。她刚被部门老大叫去做了三个小时的“思想汇报”，回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没喝，胃里搅得慌。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几句话：“苏染啊，你那个方案做得是不错，就是太……太跳脱了点，职场需要稳重。”稳重？她觉得她就是一匹害群之马，在格子间里疯狂奔跑。

但“老地方见”这五个字，有点像毒药。陈默这个人，苏染承认，她搞不懂。他们是在一个行业峰会上认识的，具体是哪次会议她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时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台上说话，沉稳得像一块寒玉。后来就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行业动态，深了点就没什么话说。

“老地方”是间地下酒吧，藏在写字楼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苏染对这种地方有点复杂情绪，以前喜欢，现在觉得每次去都像把自己扔进个迷宫，出来的时后总会有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堵在胸口。但她还是换上了那条黑色的皮裙，踩着细高跟，把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涂了点淡淡的口红，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地铁列车在晚上的人潮里走走停停。苏染靠在栏杆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眼神有点飘。她不知道陈默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是觉得，每次见到他，气氛都怪怪的。像是两个偷偷摸摸进行某种交易的人，面上客客气气，眼神里却藏着钩子。

酒吧的门是暗红色的，推开的时候有轻微的摩擦声。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某种香料，有点呛人。吧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人，正用调酒壶搅着什么，他抬头看了苏染一眼，打了声招呼：“苏小姐，又来。”

苏染点点头，走到角落的卡座。桌上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把包放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可乐，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