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像刀子，刮得莫言卿眼皮直跳。她缩在街角酒馆门口，手里攥着那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心里骂了句“死鬼娘亲，怎么还不来”。娘亲说今晚不走了，要等一个朋友。可这鬼天气，雨丝子连着下了两天，把整座城都淋成水帘洞，娘亲的朋友怕是等不到天亮了。

“唔……”莫言卿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两声。她摸了摸怀里，连买个炊饼的铜板都不够。前几天还鼓鼓囊囊的怀揣，最近被她揣来揣去，就剩这么几个光秃秃的铜板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听李婶的话，把攒了好久的卖花铜板换了酒吃。

酒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混着雨水腥味扑面而来。莫言卿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却见一个穿着玄色斗篷的人影走了出来，斗篷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这人影走路有点跛，一瘸一拐地，似乎受了伤。

莫言卿心里咯噔一下。这城里有几个瘸子？她眼尖瞥见那人手里还拖着条粗糙的布条，像是……一条腿？这年头，街上冒出条瘸腿的独眼龙，不怕被人砍了腿当废铁卖吗？

想着“废铁”两个字，莫言卿突然心念一转。她踮起脚尖，趁着那人拐进青石板巷的瞬间，手疾眼快地探过去，在人家鞋底放了三枚铜板。

“吱！”布条一松，那人顺势往巷子深处去了。

莫言卿赶紧扒着墙根追了两步，却只看到玄色斗篷消失在巷口。她跺了跺脚，小声骂了句“晦气”。敢情是个瘸子骗子，还当我是活菩萨呢！不过……这瘸子拖着一双腿走这么远，不怕累死吗？

正琢磨着，口袋里突然“叮”地一声轻响。莫言卿掏出那三枚铜板，借着昏暗的灯光往地上一看——旁边竟然还多了三枚！反正是捡来的，她也没多想，揣回怀里继续往家走。

雨渐渐小了，月光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粼粼波光。这时，巷子拐角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咳嗽声。

莫言卿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那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装模作样。她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去——巷子里果然站着一个人。

是个穿青色儒衫的人，腰间悬着把剑，剑鞘是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