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终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大口喘气。胸腔像被钝刀子捅着，又疼又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粗布外套早就湿透了，像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紧紧贴在身上，寒气隔着布料往骨头缝里钻。

脚底板早就没了知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现在估计得破相了。但他懒得去看，也顾不上疼。就这副样子，还能被追上吗？

背后那股子阴冷的气息，还有马蹄踏雪的噼啪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些追杀他的人脸上那副狩猎般的笑容，像是画刻在了他脑子里。林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行，这里不能久留。周围白茫茫一片，根本就是帝国的北境荒原，人烟罕至。再被追上，死在这里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养养伤，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揣着一块从死人身上摸来的干粮，那是他逃出来路上顺手捡的，现在看来，或许还能救命。

正想着，一个偏僻的雪谷映入眼帘。那地方被几座低矮的山峰夹着，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出口。谷底似乎有些枯草，不像被踩踏过的样子。林越眼睛一亮，这地方看起来倒是个临时的藏身之所。

他咬着牙，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挪进了雪谷。风声在这里似乎小了一些，没那么刺骨。他找了一块稍微避风的岩石，把自己沉沉地坐下。寒冷像毒蛇一样缠上来，但他不敢放松。

得赶紧把伤处理一下，不然拖久了，不死的也难受。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块干粮，又摸出一个小铁片——那是他上次逃亡路上捡到的武器碎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生了锈。

小心翼翼地，他用铁片刮掉了手背上一块被树枝划开的皮肉。鲜血涌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冻成了冰碴子，又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这比刚才那剧痛似乎更能让他集中精神。

伤口虽然不深，但血一直流，这要是在平时，早就不行了。他咬着牙忍着，把干粮掰了一小块，放在伤口上用嘴哈气，慢慢融化，然后捂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