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林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雨丝已经细密了，像一张网，把整条街都罩住。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枝丫被雨水打蔫，叶子湿漉漉地贴着，风吹过来，哗啦啦一阵响。

走出来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没回过神来。毕业典礼那天的事，像演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转。校长扯着嗓子讲那些漂亮话，底下人声嘈杂，他低头啃着橘子，后来干脆睡着了。回想起来，有点好笑，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那么完了，他们这群愣头青，真的就散了。

前面传来嚷嚷声，几个男生勾着肩膀在挤眉弄眼。林枫加快了脚步，不想跟他们碰面。他讨厌这种尴尬，毕业之后第一次回来，感觉更明显了。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但又没什么变化。一样的车水马龙，一样的大妈们蹲在路边聊天，只是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推着自行车到处晃的大学狗了。

雨越下越大，把校门口冲得干干净净。那个卖冰棍的老爷爷还在，挺着个老腰，在屋檐下看得一清二楚。他手里还攥着个旧布兜，见着林枫，笑呵呵地扬了扬。

“同学啊，还吃雪糕？”老爷爷的嗓门被雨声闷下去，有点沙哑。

林枫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了，爷爷。”

“毕业了？”老爷爷眼睛 twinkling的，像藏着什么故事。

林枫点点头，没说话，买了瓶矿泉水。

“哎，这帮孩子，一毕业就傻了，电话也不常打回来。”老爷爷叹了口气，把伞往林枫这边挪了挪，“都到社会上混四年了，还不适应呢。”

林枫没接话，手里的水冰凉。老爷爷看着他又看了一会儿，说：“想家了？”

林枫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应道：“没事。”

老爷爷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家了就早点回去，别混到最后才明白。”

林枫第一次发现，这个老爷爷好像比他爸还懂他。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到拐角，一阵风吹过来，水 проверить了几个人的裤腿。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钱包还在，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短信。

“有空聚聚。”

林枫皱了皱眉，随手删了，没看是谁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