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有点昏，林晓月晃了晃脑袋，耳鸣嗡嗡响。这腿……怎么这么沉？她试着想抬了抬，却发现右腿完全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样，又麻又木。棉袄是粗布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袖口里塞着半块发硬的馍馍，又干又硬，硌得她手疼。

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一些零碎的记忆。七十五年……寡妇……残疾？林晓月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好像是年底被雪压塌了茅草屋，丈夫张大山去村里找煤的时候，一去不返。她拖着娃，日子过得紧巴，后来孩子病重，她最狠心一次，把娃送去了乡里，自己一个人跟着当兵的张大山走了。结果呢？结果张大山死得透透的，她自己也差点冻死在团部后面的窑洞里。这一世……她重生了，还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小寡妇？

“嘶……”林晓月咬着牙，摸了摸胸口发疼的地方。上辈子，张大山走的时候，她是怎么哭喊着把他送走的，怎么心狠手辣地丢下自己和孩子……那些记忆像针一样扎着她。这辈子，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一口气在，还有条腿，虽然使不上劲，但还能走。

她挣扎着站起来，两条腿像灌了铅，踉踉跄跄地往前挪。走不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得找个地方歇歇脚，吃点东西。

走了不知多久，林晓月来到一个村口。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在聊天，见她孤零零一个姑娘家，拄着个破木头拐杖，衣衫褴褛，都投来同情的眼神。

“姑娘，你这是从哪儿来啊？看你这腿……怎么弄的？”一个围着蓝头巾的大婶忍不住问道。

林晓月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她不想跟外人讲自己的事，尤其是这种丢人的事。

正走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林晓月吗？去哪儿啊？”

林晓月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是邻村的李花秀，一个口没遮拦的姑娘。上辈子，李花秀是个出了名的势利眼，看她家穷，经常带着人去看热闹，说三道四。林晓月记得有一次，李花秀还故意踩了她的一脚，让她摔破了膝盖。

“我……我回娘家。”林晓月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