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娥踩着点走出监狱大门那天，六月的天热得像个蒸笼，晒得人头顶都冒油。她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裤脚挽到膝盖，手里提着个大饭盒，沉甸甸的，里面是她早上刚包的饺子。

“出来啦？”门口站个小混混，叼着烟，眯着眼瞅着她。

王雪娥眼皮不抬，把饭盒塞他手里，“林哥，给根烟。” 那混混乐了，刚要伸手，被王雪娥手腕一拧，反手抢了过来，点着了塞给她。“嫂子，您怎么还当这儿是牢里呢？”

王雪娥扯了扯嘴角，算是笑，“林哥，东西拿稳了，别洒了。”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清楚，那饭盒有多稳。里面是十二个热腾腾的菜心鲜肉饺，蔡东阳小时候最爱这口。

蔡东阳，她老公。十七岁进去，据说在里面受了点照顾，最近刚满刑期。王雪娥等了整整五年八个月二十三天。五百多天啊，她把小日子过得滴米不漏。

车子已在楼下等了。司机师傅老王头乐呵呵地绕着车看，见王雪娥下来，赶紧摇下车窗：“嫂子，您回来啦！家里都照看着，您放心！”

王雪娥点点头，钻进车里。副驾驶位上坐了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眼神却挺锐利，正低头看手机。

“小李，开车。” 王雪娥把饭盒放在腿上，触手温热，心里也是。她知道，蔡东阳出来不可能空着手，看他这身板，八成是在里面练了。

车子穿过老城区，拐上新建的横道。五年的光景，城都大了不少。王雪娥熟门熟路地指了指前面的红 brick 小楼，“家就那儿，二楼。”

小李 Drivers 的手没停，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王雪娥没注意，专心对付饭盒里的饺子。刚拆开时那股热气还没散完，皮儿软和，馅儿大馅儿小正合适。

快到小区门口，后视镜里那小伙子忽然直起身，嘴角微微一扬。王雪娥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对劲啊。奇怪，蔡东阳以前可没这习惯，眼神总是很温和。

上了楼，老王头帮着提东西，临走时还嘱咐：“嫂子，您歇着，有任何事给您打电话，我随时待命。” 王雪娥应着，目送老王头下楼，关了门。

二楼客厅，她习惯性地换鞋，转身想叫蔡东阳下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