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那盏破路灯，摇摇晃晃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薇没管鞋底还扎着玻璃碴，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手里那半截烟快烧到手指，她都不觉得疼。胸腔里翻腾着股邪火，堵得她心口发闷。

“程皓……”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数咒。夜风吹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有点痒。她伸手去抓，手指却碰到了口袋里的东西。

手机，冰凉的，还有点沉。屏幕暗着，但大概在震动。她摩挲着屏幕，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想接，又觉得没劲。这 guy，等不到她回复的。她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在这破地方，或者，早就忘了这茬。

巷子深处传来“滋啦”一声，像是油泼进了水缸。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是哪个阿猫阿狗在偷金鱼？她没兴趣掺和，转身准备走另一条路。刚拐过墙角，就看到前面站着个人影。

路灯的光圈晃动，看不清面容。林薇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对方也没动，就那样站着，像一截朽木。

“谁啊？”林薇压低声音吼，“不在家老实待着，出来吓人？”她刻意把“吓人”拖长了调子。

没声音。只有风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林薇皱起眉，眯着眼。那影子……好像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她眯眯眼，借着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

是程皓。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冷笑。

林薇愣住了。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他……他怎么还在？她明明记得昨晚把他踹出去，顺走了他所有值钱的东西，还给他那套破房子贴了封条……

“你他妈还敢回来？”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凶一点。

程皓没回头。好一会儿，才听见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滚。”林薇吐出两个字，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他依旧没动。林薇气得发笑，指着他说：“你哑巴了？我说话你听不见？”

这次，他回头了。

巷口昏暗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冰，直直地盯着她。

“林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给你买了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