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姑娘，您到底吃不吃这一碗？府里已是最后一碗龙井虾仁了。”厨房管事抹着汗，小心翼翼地立在门外，声音都带了颤音。

柳清霜捏着帕子，慢悠悠转动手腕，细密的珍珠链在她腕上叮当轻响。“不吃。”

她瞥了一眼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菜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府里的厨子，是觉得自己做的菜能喂饱一头牛不成？非得做得这么多，生怕客人饿不死？”

管事脸色一白，连忙躬身：“下人该死，下次定会改进……”

“哦？”柳清霜挑眉，视线落在管事腰间挂着的uali上，“你腰间这点翠香囊，是苏绣的‘年年有余’图样，针脚细密，怕不是从江南苏绣传人的手里拿出来的？”

管事心虚地避过眼，干笑两声：“姑娘好眼力……”

柳清霜嗤笑一声，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本姑娘好眼力？你当我傻，听不出你这笑声里的敷衍？苏绣传人的香囊，市面上至少五十两一个，你这五两银子买来的廉价香粉团子，也好意思往自己身上挂？”

管事脸色瞬间灰败，“你……”

“我什么我，”柳清霜站起身，跺了跺脚，裙摆扫过满桌残羹冷炙，“这院子里的门槛都快被我踩平了，你们主子是没工夫搭理你们，还是根本看不上本姑娘这条咸鱼？”

说罢，她将身上灰扑扑的布裙猛地撩起一角，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银鳞贴身甲。“告诉你们主子，要么他现在出来见我，要么——”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故意露出一口白牙，笑声咯咯作响，“要么这碗龙井虾仁，就给我铲了凑个汤给我洗脚！”

管事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姑娘您……您这是何苦……”

柳清霜收起帕子，目光扫过院中稀稀拉拉的几棵枯柳，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何苦？你知道前几日掀了这院子的姑娘是怎么死的吗？”她凑近管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她死前，可是还抱着这棵柳树，求他们给口热水喝——可惜啊，死的太丑，舌头都烂了半截。”

管事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姑……姑娘饶命！”

柳清霜后退一步，扶着门框，手指敲了敲木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