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狭长的梧桐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霓虹灯昏黄的光晕。我站在街角等公交，伞柄攥得发白，指尖凉飕飕的。手机刚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简短一行：“10路车，文化广场站下车。”

我皱着眉，屏幕息屏。谁会突然联系我？子弹头还在这座城市，可是他两个星期没出现，关于他所有社交媒体都一片空白。 Trade Hotel的地址我也还记得，可现在已经换了房东。他走的时候那么决绝，连告别都吝啬。

公交车驶近，后门掀起那一刻，人潮裹挟着凉风涌进来。我下意识钻进人群，目光像雷达扫过站台。突然被一个趔趄拽住了胳膊，身后的便利店玻璃反光里，撞进一张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脸。

周子默。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我的手背，那里有道新旧交错的伤疤，是我去年在公司楼梯上摔断腿留下的。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灵活地帮我理好散开的耳机线。

“韩语？”

我差点把手机摔地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别着块星巴克贴纸，头发短得贴着头皮，左脸还有道浅浅的疤。三年不见，他不胖不瘦，眼神却更锐利了些，鼻梁上的小伤疤像是刻意遮掩过。

“谁……？”我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明明是陌生人，偏偏听见他声音就会不自觉挺直背脊。

周围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他突然扯我衣角往后退了半步，把伞往我头顶倾斜。雨声大作，我在伞下站稳，撞见他因为躲在我身后而蹭到的手臂。他迅速收回手，却又没立刻走开。

“行李掉了。”他指了指公交站台的储物柜，手指隔着雨水轻轻敲了敲。

我这才反应过来，摸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提拉米苏。我攥着纸包走到柜前，发现是两个格子的，格外新净。他也在储物柜那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柜台边缘摩挲，指甲修剪得极短。

“电子支付上班卡？”柜台后面穿白制服的阿姨问。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

阿姨开始清点零钱找零，我站在他身后，突然发现他耳垂上有几根挑过的银针残留的痕迹。三年前他左耳还戴着对闪粉耳钉，后来被我妈唠叨去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