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拍在出租车车窗上，要把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都拍得模糊一片。陈默把脸埋在掌心，手掌心里全是冷汗，离婚协议那几张薄纸硌得他心疼。三天不见天日的躲藏，他就好像个逃犯，像个废物。离婚是早就想好的，可真签了字，心口还是那么难受，像是空了一大块，又像是被针扎得密密麻麻。

出租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陈默提前付了钱。司机师傅打着伞，嘀咕了一句：“这雨下得邪乎。”陈默没理他，抄起公文包就往巷子里冲。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脸上冰凉冰凉的，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得赶紧找个地方待着，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拐过巷子口，一阵熟悉的香气就钻进鼻子里了。陈默猛地顿住脚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味道……好熟悉。是他以前总在菜市场闻到的那个老槐花饼的味道。他抬眼望去，巷子深处那家小小的面馆还亮着灯。

面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旁边摆着一张小木桌，旁边还搁着一个旧了些的烤炉。炉火不旺，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旁边的小木架上，一个老婆婆正慢悠悠地翻动着炉里的饼。雨声太大，陈默走近了才听清里面隐约的说话声。

“小丫头，慢点，锅里还烫。”是那个老婆婆的声音，苍老却温和。

“知道啦，奶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回答。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脚步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了。他躲在那棵老槐树后面，撩开湿漉漉的头发，眼睛死死地盯着面馆的窗口。

里面坐着两个女人。

那个老婆婆他认识，是面馆的老板娘，名字叫林秀英，对谁都挺和善的。另一个坐她旁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旁，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饼。

那双手……陈默的呼吸都停了。那是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蜈蚣似的疤。是他出差那天，在林秀英家院子里打架，不小心划伤她的手，后来结了疤，像一道耻辱的印记。

怎么可能是她？

雨还在下，敲打着地面，也敲打在不断变化的念头里。陈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离婚了，明明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