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出租屋的板凳上，搓着手，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数字，感觉牙齿都在痒。八万，整整八万块，这就是他那个光刻机项目的预算。没有这笔钱，他的毕业设计等于白费，别说毕业论文了，连答辩都怕被导师提溜出去净化空气。

他把吃剩的泡面盒子往旁边一踢，盒子在木地板上滚了半圈，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王磊皱眉，弯腰捡起来，又顺手扔进角落的垃圾堆里。这小破屋他住了快两年了，垃圾堆都快自成生态系统了。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袋照得跟熊猫似的。他点开招聘软件，划拉着屏幕上的招聘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薪资待遇一如既往地惨，工作内容一如既往地离光刻机十万八千里。

"操，没戏。"王磊骂了一句，灌了一口凉掉的啤酒。啤酒是他早上出门顺手摸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闻起来酸得像醋。他瘫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一块掉漆的墙纸，突然想起老家墙上那张褪色的全家福。

"老爹，妈，我可能要回不去了。"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空气说话。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导师发来的消息："王磊，光刻机预算的事儿有眉目了没？下周学院要检查了。"

王磊眼眶一热，手指点了点屏幕，回了个："暂时没有，老师。"

看着对方鲜红的"已读"，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包里。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灭了。就像他的人生，明明还亮着，却随时可能熄灭。

他站起身，踢了踢Concrete的拖鞋，跑到窗边。楼下传来夜宵摊的喧闹声，炒粉的香味混着啤酒的味道飘上楼来。他忽然想起，他上个月为了省钱，连着三天只吃了馒头追着外卖跑。

"草，搞什么飞机！"王磊突然低吼一声，把椅子往桌子上一砸。桌子腿晃了晃，发出"嘎吱"一声。他冲到书架前，抓起一本破书就往墙上砸。书掉在地上，散了架。他蹲下去捡书页，突然捡到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纸条是从哪来的？他明明记得昨晚没带任何东西出门。他展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走这边，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