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死马当活马医。”王大壮咬了咬牙，抄起那块从无名墓碑地里挖出来的黑石头，往怀里一揣。那石头入手冰凉，摸上去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气，跟辐射超标了一样的感觉。不过大壮目前没得选，这酸爽的雨水里，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凉气，得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顺便把药材给晾干了。

“妈的，这雨一时半会儿看没停的意思啊。”大壮抬头看了看天，乌云跟泼了墨似的，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活像是老天爷的怒容。风也跟着起哄，呼呼地刮着，卷着雨丝抽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朝着记忆中最近的山神庙摸去。那破庙虽然差点意思，但好歹是个挡风避雨的地方，总比在这鬼天气里淋成落汤鸡强。

要说这山神庙，也是够破败的。说是庙，其实也就一个孤零零的石砌小亭子模样。风吹雨打几十年，都快成危房了，墙角的长草都比人高了。大壮小时候还跟小伙伴们来过，说是这里闹鬼，吓得大半夜不敢回家。后来渐渐长成了大人，反倒觉得那些都是瞎扯淡。人性本就怕鬼，鬼反倒怕人，这道理想通了，心里就踏实多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破庙，雨水把破庙院子里的泥地冲得稀烂。一脚踩上去，噗嗤一声，泥水就溅到了裤腿上。大壮骂咧咧地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的水，这才环顾四周。庙里面放了尊半截山神爷的石像，跟个破落户似的，脸上还坑坑洼洼的，不知道被谁给砸了。石像前头有个香案，也塌了半边，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跟个煤球似的。庙顶破了个大窟窿，雨漏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叮咚作响。

“呼……总算是能喘口气了。”大壮长舒一口气，拽出怀里那袋被雨水泡湿的草药，往旁边一个还算完整的石礅上一放。这草药可是宝贝，是他辛辛苦苦摸黑爬到半山腰才找到的，能治风湿感冒，也算是歪打正着碰上的一点小机缘。这要是被冲没了，他回去还得挨骂。老王头平常看着他，那眼神就跟刀刮似的，他可受不了。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整理草药，想把它们摊开晾干的时候，那块黑石头不小心从怀里滑了出来，噗通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