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地方真是够了。

英招烦躁地甩了甩石化尾巴尖，那动作与其说是甩，不如说是僵硬的晃动，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滞涩感。黏糊糊的雾气顺着他露在岩石外的鬃毛滴落，不多，也就几滴，像是新陈代谢出了问题，排不出的废料。

刚才那股捣乱的秩序乱流还没平复，他心里窝火。这雾气里的味道更添堵了，又腐朽又新鲜，他闻着就头疼。像是什么东西在锅里煮糊了，然后又撒了一大把刚割的青草，馊味混合着青草香，听得见腐烂在发酵，看得见嫩芽在疯长。邪门。

“哼，什么玩意儿。”英招低声咕哝，声音从石化喉咙里发出，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这具肉身是在悟道台旁边的山崖里找到的，修复起来不算顺利，尤其在融入这雾气环境时，老毛病犯了，总感觉脑子里的灵台被什么东西黏住，转不动。

“悟道台……现任执事呢？”他继续嘟囔，算是自我提问，自我回答，“当初留下我来守在这里，总不能是我这种脑子转得慢的老家伙吧？”

雾气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细密得像有人在织网，又像是无数小东西在爬行。英招眉头一拧，鼻子抽动了一下。这声音不对，带着寒意，像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立刻停下动作，浑身的毛发无意识地向后炸开，露出岩石下隐隐可见的骨骼轮廓。虽然肉身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但本能的警惕性还在，而且经过这次乱流的折腾，他对变故更加敏感。

“谁？”英招厉声喝道，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雾气里却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那窸窸窣窣声越来越近。英招心里咯噔一下，这绝不是什么修炼的生灵，更像是……某种……虫豸？这山崖虽然隐蔽，但悟道台附近他多少也了解一些，除了他，就只有几个负责清理和看管的散修弟子，而且都住在山谷口的小屋里。

他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同时开始运转灵力，小心地探查四周。雾气阻碍了视线，也干扰了灵力的感知，让他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约莫三柱香过后，那声音停在了他的百丈之外。英招能感觉到，在那片雾气稍微稀薄的地方，有几股微弱但骚动的气息，数量不少，而且……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