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脖颈子一凉，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师父往我身后挥了挥手，示意老太太放心。老太太像是没看见，空洞洞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嘴里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嘀咕些啥。

“行了，别BB了。”师父拍了下我肩膀，把我往前推，“背起来，我们走。”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沉了点，拳头无意识地蜷着。

说实话，这活儿我心里直打鼓。人背尸，听着简单，谁见过半夜三更有人抬着一口冰凉的棺材穿梭在县城荒郊野地的？我们这行，讲究一个“阴眼见阴，阳眼不见”。可师父这单生意，光天化日不，背的还是个“活物”。咱这行话里，活物背尸最邪乎，说不准背的是人还是鬼。

我咬咬牙，弯腰掀开棺材盖子。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倒像是……像是陈年老酒混着某种植物腐烂的味道，带着股子阴冷。伸手进去一摸，手背直接僵了，棺材里躺着的“人”，身板硬邦邦的，跟一块石头似的，脸上盖着白布。

“稳当，往怀里搂紧了。”师父在我耳边悄声说。

啥玩意儿？我一脸懵逼，手刚伸进去，就感觉怀里像揣了个石头，又冷又硬，关键是还带着点力气，像是在轻微扭动。我吓了一跳，差点“哎呀”叫出来。

“装什么怂货！”师父瞪了我一眼，“赶紧背起来，磨磨蹭蹭丢人现眼！”

我二话不说，掀开棺材盖，伸手抓住那硬邦邦的胳膊往肩上一扛。嘿，当真是千斤重担，沉甸甸的，压得我腰都直不起来。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衣领灌进来，直钻脑门，让我一阵发晕。

“走！”师父吼了一声，带头就往荒郊野岭走去。

一出门，县城的夜就扑面而来。路灯昏暗，影影绰绰的，路边的垃圾袋在风里哗哗作响。前面有辆黑漆漆的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贴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司机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领着我往更偏僻的野地走。

一路上，除了风声还有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就再没别的动静。走着走着，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雾气，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了似的。

雾气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前方那辆黑车也消失在雾里，前后左右只有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