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脖颈子那股凉意早就退了，可我心里头还是虚得很。师父推了我一把，那力道不重，但沉甸甸的，像是压着块石头。我咽了口唾沫，脖子上那点儿头发蹭得生疼，Specifically不是痒，是那种毛毛剌剌的难受劲儿。我们跟着瞎老太太来到村子东头一块荒地。

那地界子挺邪性，杂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晃得人眼都花。老太太杵在那儿，手里还拎着那盏油灯，灯苗子忽明忽灭的，把她的脸映得跟鬼似的。她说这里有个坑，埋着个人，让师父我扛过去。

“人还是尸？”师父没问，直接弯腰就掀那块土盖子。我瞅着眼皮子直跳，手心直冒汗，心想这瞎老太太忒不地道，接咱们活儿不打一声招呼，上来就扔任务。

土一松，一股子馊味儿直冲鼻腔，我差点没吐出来。师父把那“东西”往我肩上一搭，我浑身一激灵，好像被电了一下子。入手那股子分量，沉得吓人，但……软乎乎的，不是僵直的那种硬。

“咳！”我忍不住咳嗽两声，声音都变了调。“师父，这……这是啥玩意儿？”

师父没回头，手里的铁锹又起劲了：“废话！人背尸，鬼引路，咱们干的活儿，你心里没点数？扛！”

我心里那个突突啊，但师父都这么说了，我还能犟？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刚想迈步，就听见身后头“沙沙”一阵响。

我脑袋“嗡”一下，猛地回过头。那荒地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瞅不见。可那声音，清清楚楚，就在我们身后不远处。我咽了口唾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在那里？”师父也停下了手，警惕地喊了一嗓子。

半天没人应。那“沙沙”声也停了。

我声音发颤：“师父，要不……咱们先走？这地界子忒邪性了。”

师父抡起铁锹，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瞪了我一眼：“怕？怕就别干这行当！记住了，背尸的路上，最怕的是……跟在身后头的脚。”

他说完，没管我，自顾自地朝前走去，那铁锹“咚咚”往土里砸，一步一个脚印，踩得那杂草一片片倒伏。我咬着牙，扛起这不明不白的“东西”，也跟着蹒跚着往前挪。

脚底下，那“沙沙”声又响了，就在我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