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掉头了，这话听着邪乎。黑夜的路，本就迷蒙得紧，突然间，那轮孤零零的月亮居然真是翻了个面，圆缺反过来挂在了天上。白晃晃的月牙，剌得人眼睛生疼，把脚下的路照得明明白白，可那光，却不像往日那么暖和，透着一股子寒气。

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师父身后缩了缩。师父没动，背上的重压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磨盘，隔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嗖嗖的冷意。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接活儿那会儿起，这股子阴气就跟个甩不掉的影子似的，钉在我和师父的屁股后面。

“嘿，月亮掉头了，见鬼了这是？”师父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他顿了顿，拐棍又戳了戳地。“这地……看着不像犁过啊，倒像是新翻的土。”

新翻的土？我心头一紧。瞎老太太说这里干净，刚犁过？她瞎眼，难道还会算地？再说了，这地里的阴气，怎么闻着都像是刚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管他犁没犁，咱活儿照做。”我咬着牙说道，手心里全是汗。师父没接话，闷头往前走。夜风刮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呛得我直咳嗽。那破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发出噼啪的轻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越走越不对劲。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了，只有那灯笼的噼啪声和师父拐棍点地的咔嗒声。那声音越来越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哼，师父闷哼一声，拐棍差点脱手。

“师父？”我赶紧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扶他。

“没事。”师父摆摆手，声音却有些发虚。“脚下……有个东西。”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地里，壅起了一小堆新翻出来的泥土，像个小土丘。月光下，那土丘显得格外扎眼，像个巨大的问号。

“过去看看。”我硬着头皮说道。师父点点头，拄着拐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我紧随其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着我们的是好是坏。

到了近前，我借着灯笼的光，仔细看了看那土丘。它不大，也就半人高，但明显是新近埋上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散发出一股新鲜的土腥味，和周围的陈年枯腐气味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