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好像能钻进骨头缝里，林风缩了缩脖子，揣着兜里仅剩的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票子，又往前挪了半步。路灯照在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颓唐的脸上，眼角还有点红肿，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哭过了。

他想起张曼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三天三夜睡不着。“林风，我累了，我们分手吧。” 好吧，分手，他记得。可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

正踢着石子，眼角余光瞥见前面街角烧烤摊亮着灯。人声嘈杂，烧烤的香味混着啤酒的酸味飘出来，勾得人心里一阵发空。林风脚步顿了顿，没过去。他现在身上有钱吗？没有。有脸皮吗？好像也所剩无几了。

转过一个弯，却意外地看见个熟悉的人影。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好像是打电话。路灯勾勒出她婀娜的侧影，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林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停了瞬。

是张曼。

她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好像静止了。张曼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还有一丝……释然？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比了个“你”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苦涩。

张曼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地看了他几眼，没说话，转身就往回走。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风的自尊上头。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从冰冷的地板上摔得粉身碎骨。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张曼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冷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他散落一地的尊严。他猛地抬起头，狠狠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不能就这样倒下，他林风不是这种男人。

手插进裤兜，摸到了那两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攥紧了，像是攥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对，不能倒下，他必须站起来，必须找到张曼，必须让她知道，没了她，他林风就不是他林风了。

他挺直脊背，迎着冷风，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