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面馆里只有他一个客人。油焖的葱花香菜在锅里滋啦作响，面片儿在碗里翻滚，勺子舀汤的声音孤零零的，衬得人心里发慌。林风就着氤氲的热气，盯着碗里颤巍巍的西红柿鸡蛋，咽了口唾沫，面没动几口。

他想起以前安然在他身边的样子。那时候明明也是这碗西红柿鸡蛋面，可安然吃的时候，总能把周围的风都搅和暖和了。她吸溜面条的样子，带起的小舌头，还有嘴里含着面，笑他痴傻的可爱……这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看。不是安然的消息，是公司发来的邮件，催他加快新项目的推进。他点开，手指停在屏幕上，几行字让他浑身一滞。

“林总监，鉴于近期项目进度缓慢，且……你过往几次出错的记录，现决定暂停你负责的A计划，由陈经理接手。望你知难而退，早日调整状态。”

调整状态？他需要调整状态吗？可笑。他林风什么时候需要在这些勾心斗角里找状态？还不是因为安然说，她不喜欢他这种为了工作不顾一切的性子。那天，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你别喜欢了。”

挂了电话，他摔了手机。屏幕裂成两半，和安然离开他时，他摔碎的那些东西一样。

“林……”

背后传来一声轻呼，林风猛地回头，看见老张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子。老张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包子放在他桌上。

“刚出锅的，要吗？”老张转身去后厨。

林风的目光又回到手机屏幕上。A计划是他熬了三个月才拿下的，现在说暂停就暂停，理由是他进度慢、有错。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想起陈经理上次在会议上拍着他肩膀说“年轻人，多学学老林”，那时候的总监位置还是他的。现在好了，被个新来的 optimizer 碾了。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皮的烫，里面的肉馅咸得发苦。和面的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揉面的老手，可这粗粝的口感，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一无所有。

以前他觉得，没有钱没背景，人生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