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雨下得特别大，整片山都笼在烟雨里头。林晚蹲在屋檐下，看着雨帘子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的雾气。她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的桂花糕，是晌午婆婆塞给她的，此刻早该化得无影无踪了。山里的日子看着清闲，其实闲得人发慌，尤其像她这样的外乡人。

"杵在这儿做什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晚吓了一跳，糕点差点掉地上。她回头，看见程远站在雨里。这人真是邪门，不管刮风下雨，总爱穿那身黑色西装，硬邦邦地杵在那里像根电线杆子。

"没、没事。"林晚赶紧把糕点揣回怀里，"就是...看看雨。"

"看雨？"程远挑挑眉，"看花了眼还是看穿了心事？"

林晚心里一咯噔，这人说话怎么像带了刀子。她低下头："哪有...就是觉得这雨挺好看的。"

程远沉默了会儿，忽然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晚猛地抬头："啊？不用啦，我自个儿能走。"她可不想沾染上这大老板的衣角。

"腿断了？"程远看都没看她一眼，已经开始脱西装外套。

林晚彻底傻眼了。这西装一看就贵，弄脏了怎么办？她一个丫头，哪配得上这种主儿？

"我...我没事！"她连忙摆手，"我自己真的能走！"

程远直起身，西装领口还挂着一串水珠，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刺眼："跟在我后头走两步，我不放心。"他没看她，声音却格外清晰。

林晚不死心地使绊子，故意走得飞快。结果刚拐过一道山梁，没走几步就"扑通"摔倒了。这山路滑得厉害，她刚才还暗自庆幸没让程远送呢，如今倒好，摔了个狗啃泥。

她坐在泥水里，低头看自己脏兮兮的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想到程远很快就追上来了，居高临下地看她："摔哪儿了？"

林晚囁嚅："鞋...鞋脏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味。

程远突然笑了："比这山里的泥巴还脏？"

林晚脸一红，刚想发作，却看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伞，正撑在泥水边。她这才注意到，他西装上沾着的水珠顺领口滑下来，正好溅在泥地里。

"喏，"他把伞塞给她，"不够大的话，我罩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