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辣的太阳烤着大地，田埂边的狗趴在那儿伸舌头喘气，连吐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热浪。林晓把书包甩到田埂上，从里面掏出半本政治经济学，翻开那页刚划完线的段落，眼睛就那么定在上面。

“……商品的价值是由生产该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

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可林晓愣是没听见。她脑子里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转，像嚼着什么硬东西，越嚼越有味儿。这道题，她昨天琢磨了半天，终于想通了，现在得赶紧再过一遍，不然今天下午去帮生产队算账，指不定又得卡壳。

“林晓！”

一声喊声从田埂那边传来。林晓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是张老师，他们生产队的知识青年，刚从县里“回”来的。他人高马大，说话声音也洪亮，跟村里其他人不大一样。

“张老师。”林晓站起身，把书往书包里塞了塞。

张老师走到跟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刚在这儿看书呢？”

“嗯，复习。”林晓说着，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

张老师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不错，能静下心来读点东西，这年头，可不多见。”

林晓心里微微一动。张老师是知青，以前在县城上过学，见识比村里人广多了。他上次跟她说话，就夸她脑子灵光。这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张老师过奖了，我就是瞎琢磨。”林晓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瞎琢磨好，比瞎忙活强。”张老师嘿嘿一笑，“我昨天跟县里带回来的老师傅聊了聊，他说你们年轻人，有文化就是不一样，算账快，头脑清楚。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晓心里更高兴了，但嘴上还是谦虚：“哪有张老师说得那么好听，我就是比划比划。”

“那必须的。”张老师拍拍她的肩膀，“听说你们队里要搞什么副业，你也能帮上忙吧？”

“我？我只会算算账，别的可不行。”林晓有点谦虚，其实她早就琢磨过，利用晚上时间，教村里几个年纪小的算算术，还教他们认认字，算是帮上了点忙。

“那不行，你得帮。”张老师态度很坚决，“你教得好的，队里也能多挣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