枸杞茶呛得林薇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窗外那条安静得发假的小河。今儿早上，就是在这儿，她听见鱼摆尾的声音了。不是那种“哗啦哗啦”的水声，是窸窸窣窣，像猫耳朵抖动的绒毛，又像是丝绸滑过木头。

当时她吓一跳，以为是自己昨晚没睡好犯幻听了。可拉开窗帘那会儿，几条小鱼正好从水底游过，水草晃动，光影在它们鳞片上跳跃。林薇咽了口唾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仿佛都没那么要紧了。这该死的幻觉……或者，不该是幻觉？

下午茶时间，她借口去洗手间，绕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薯片。出来的时候，路过那家新开的海洋馆。门口挂着活动海报，有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姑娘在 davinci 漫画，旁边印着“与海洋生物亲密互动”。林薇脚步一顿，手里那包薯片忽然有点沉。

海洋馆。她想起昨晚加班回家路上经过那片新开发的滨河公园，也是海洋馆选址的那种。那块大石碑她明明记得斜了一角，昨天路过时好像……没斜了？而且河岸边的几株芦苇，昨天看着蔫蔫的，今天走近了，叶子边缘居然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

林薇的心跳有点快。她把薯片塞回包里，混在下班的人流里，鬼使神差地朝海洋馆走了过去。门口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孩子拉扯着大人。她排在后面，看着那些戴着面罩的人通过玻璃舷窗和鲨鱼、海龟打招呼。有个小男孩兴奋得直喊“叔叔你看，那个鱼吐泡泡啦！”

林薇也凑过去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她猛地一惊，循着声音往旁边看去。那是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着几条色彩斑斓的热带鱼。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小姐姐正往缸里撒食料，她的声音很轻柔：“宝宝们，吃饱饱啦，要开心地游啊……”

林薇的呼吸都停了。不是幻觉。她清清楚楚听见，那些鱼，真的在说话。而且，语气还很温柔。她悄悄往前挪了两步，果然又听到另一条鱼抱怨似的说：“好吵啊，那个潜水员什么时候走啊……”

冷汗一下子浸湿了林薇的后背。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手机，脸色有点发白。海洋馆里，全是能听懂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