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落日余晖斜斜地洒进VIP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隐约混着淡淡的木质香味。吴东云刚结束一台六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额角的汗珠还来不及擦干，就被病房门传来的动静搅得心烦。

“吱呀——”门被踉跄推开，周美珠苍白着脸扑进来，发丝凌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今天옷换了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连衣裙，领口歪斜，膝盖处的绸缎沾了几滴可疑的绿色药渍，活像刚从恶梦中挣扎出来。

“吴医生！”周美珠嗓子干涩，“您刚才……戴着口罩，我从走廊窗口看见您扶着张老先生的轮椅，他怎么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坐地上了？”

吴东云摘下口罩，扯了扯领带，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护理站呢？血压机呢？一氧化碳报警灯呢？”他三连问，并无表情地指了指周美珠的裙子，“先换下来。”

周美珠这才惊觉裙子上的异样，低头看见指尖沾染的黏稠液体正把真丝染出斑驳痕迹。她慌忙抓起衣服要往外跑：“我去医院制服间！”

“站住。”吴东云按住她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心带着手术台的消毒水凉意，“走廊有人围观呢。管他是谁家老爷子耍脾气，这五平米的小病床本来就该属于病人。”他顿了顿，语气转软，“下次带两个保镖来，别让我看见你穿着这身出现。”

周美珠缩了缩脖子。她原本找吴东云是讨要三个月前体检单，真没想到会撞见这场意外。年纪轻轻的医生，手指节突兀地宽厚有力，血管凸出，指甲短得能掐出水。他浸润在晨光与灯光交织中，领带松垮地垂着，领尖的星星扣在昏暗处也发光。

“对不起，吴医生。”她声音细若蚊蚋，“张伯伯……他平时身体很好的。”

“年纪到了。”吴东云抽了支笔帽，旋开钢笔，“病例耗时太久，您要的体检单……明天科室内网能查。”他没提昨晚带队处理 σε도총원时发现周美珠根本没回家的事，只注意到她手腕内侧一道新添的细伤，像被什么尖锐物划过。

周美珠接过笔帽，眼神飘忽。她想起叮当包里躺着的丈夫送的瑞士军刀——刀片上沾的可是前夫出轨证据，现在看来，连刀都该扔进垃圾桶。可医生办公室的抽屉里为什么会有……止血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