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蹲在沙丘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叼着一根枯树枝，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今年十六了，理论上说，在这个星球的更低等文明里，他已经是成年人了，该扛起锄头，或者……该扛起别的什么了。

他们是被流放的。

老爹阿山抹了抹汗，太阳毒辣，把他的皮肤晒得黢黑，还泛着不健康的油光。他手里拿着一块金属片，那东西在这里是货币，或者说，是换取食物的唯一凭证。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阿明，再找找，晚饭可能又只能靠野菜解决了。”

阿明没应声，他正盯着那块奖状。上个月，他在星球环外的一处废弃矿区，发现了别人漏掉的一小罐营养膏。他吃了，力气大了点，还能勉强干点活。结果就被发现，奖励了一张“拾荒小能手”的破奖状，就当是表扬吧。阿山拿着去镇上换了这点吃的。

“哥，别找了，”阿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连根草都没见着。我们走吧，阿山爷爷还在等我们。”

阿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那是他们收留的老爷爷阿布，七十多岁了，腿脚不利索，是老爹的……呃，收留的人。

一家三口，加上老爷爷，就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还有阿明偶尔能找到的一些破烂零件，在这个星球上勉强生存。这是“新希望星”，一个资源匮乏、环境恶劣、法律严苛的流放地。

他们住在废弃矿洞里，所谓的“家”。洞壁湿乎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阿明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好久没吃过肉了，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阿山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递给阿明：“快吃吧，省着点。”

阿明接过干粮，机械地嚼着。他知道，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他们每天要工作十多个小时，才能换来这点吃的。而且，阿山说，再过几天，他们连这点干粮都拿不出来了。

“阿山爷爷，”阿明突然开口，“我听说，有些被流放的人，会消失。”

阿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消失？怎么会？”

“不知道，”阿明摇摇头，“我听一个逃跑的人说的。他说他偷了一艘小飞船，结果被追杀了，最后……最后就没影了。”

阿山的脸色变了变，他掐了掐阿明的胳膊：“别胡说，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