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又长了一截，林诩随手朝地上一扔，火星子“噗”地灭在水泥地上。他习惯性晃晃脑袋，试图把那点尼古丁的焦糊味给晃散。楼下咖啡店的灯准时熄了。十点零五分。林诩摊摊手，没兴趣地缩回沙发里。今天老板娘好像心情不错，给他多加了勺糖。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出戏。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在月光下转了三圈，最后轻轻说了句“晚安”。林诩当时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姑娘的影子那么轻，像一片羽毛，一伸手就能抓住，又像一碰就碎的玻璃。

他点上一支烟，火星子一闪一闪，跟那天晚上姑娘转圈时头发里的碎钻似的。林诩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有点发干。他想起昨天在超市看到的月亮挂历，上面印着一段话：“月亮不会骗人，但月亮有时会沉默。”

“人有点怂，暗恋个同事不敢追，直到某天，他发现那个总在楼下咖啡店出现的女神，竟然是……”林诩嘀咕着，把那段话在脑子里改了又改。最后他决定，就写“月亮上的？”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林诩拿起来看，是老板娘发来的消息：明天记得带点伴手礼来。林诩嘴角抽了抽，应该是昨天多给了两块小蛋糕的缘故。他回了个笑脸，老板娘那边直接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十一点的时候，林诩掐灭烟头，走到窗边。今晚的月亮特别亮，亮得晃眼。他眯起眼睛，假装在数星星，其实眼睛余光全在不远处的居民楼顶上。昨天那个姑娘说过，她住在七楼。

“月亮你也爱他吗？”林诩对着天空喊了一声，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风一吹，他的话好像就被吞进去了。

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夜市摊位的叫卖声断断续续。林诩把脸埋在手里，掌心全是汗。他突然想起，自己连姑娘的电话号码都没要到。

第二天一早，林诩就买了盒最便宜的巧克力，晃晃悠悠地往咖啡店走。路上看到卖早餐的大爷在数钱，数着数着突然对着天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林诩路过时差点笑出声，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跟大爷也差不多。

推开咖啡店门，老板娘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抹桌子。看见林诩，她眼睛一亮：“哟，来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