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又搓了一遍手，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暖气嗡嗡地响着，把他脸上的笑给冲得透亮。我缩在沙发里，盯着电视里雪花屏发呆。老四房间还是关着门，没人吱声。老四他死得蹊跷，前脚刚办完葬礼，后脚我这俩哥们儿就接二连三出事。空气死沉。“走，去老四房间坐坐。

王磊脚尖一点地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点飘。“走，老四房间坐坐。”他领着我往回走，路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尾巴。他没跟我说实话，他一直盯着走廊尽头。

老四房间还是关着门，出门时关得很死。王磊突然伸手，在门板上推了一下。门没开，像是中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操，”他骂了一句，抬脚踹上去，空心闷响。“谁他妈装死？”门板晃了晃，还是没开。

我离他两步远，心突突地跳。暖气爬满了墙，黄白色的灯光像凝固的油。“要不……”我咽了口唾沫，“我们从窗户爬进去？”

窗户钉死了，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王磊皱着眉头，手指戳着门板，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他踮脚扒着窗户往里瞧，外面雨水哗哗地砸着，窗帘紧贴着玻璃。“我带把刀！”

他翻出去，晚上九点多了，旅馆外根本没车。我坐在沙发上，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桌上的啤酒凉了，泡沫浮在顶上。王磊翻回来时，手里提着一把水果刀，刀片在昏暗的客厅里划出冷冷的白光。

“走，”他拍了拍我的背。“就在这撬撬看。”

我跟着他走到门口，王磊蹲下身，用刀尖撬门缝。木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越来越响。走廊尽头那股冷风突然灌进来，吹得我头发都竖起来了。王磊哆嗦了一下，直起腰，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来。

“开了！”他说。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灯火昏黄，老四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他常用的烟盒。王磊探头进去，忽然瞪大眼睛。“你来的对地方了。”他指着我身后。

我猛地转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墙边挂着一张合影，三个人的笑容还凝固在照片上。照片下面，贴着一行字：“老四，你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王磊脸色惨白，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谁他妈放这张照片……”他突然指着窗外，声音变了调。“操，那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