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九龙，晚上凉意挺足的。李狗蛋蹲在弥敦道旁，把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支地上的姿势跟往晚一样。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那双骨节粗大，指头又宽又厚的手。衬衫下摆卷起来，露出一截不算太胖的腰，上面有几道洗不掉的烫痕。他手里没拿啥，就揣着兜里那张廉价的港币，准备天黑了去芳村道那边碰碰运气的鱼蛋车。

旁边靠着棵法国梧桐树蹲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穿着件印着山寨NBA队标的T恤，裤腿一提到膝盖，鞋带系得歪歪扭扭。他把个二维码牌往旁边一按，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哎呦”一声，跟里面的小姐姐互动。街头卖唱的，玩杂耍的，还有吆喝卖烤鱿鱼的，三教九流围着他这小摊子，把弥敦道这截弄得不吵不闹，但也绝对不缺人。

李狗蛋抬眼扫了那二维码牌一眼，心里嘀咕：“这年头，连卖逼都开始现代化了。”他没搭理，低下头看着地上几瓶矿泉水，瓶身上贴着临时的价签，五块、六块，最贵的也就八块。他这点小摊，是这乱糟糟九龙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落。他本来就想找个 способ накопить денег，安安稳稳过日子，虽然这日子过得挺堪忧。

“喂，狗蛋。”

一阵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李狗蛋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哪路神仙。他抬手，点了点头。对面的瘦高个扭头过来，脸上挂着假笑，伸手递过来个塑料袋：“刚卖完了一手，过来拿拿。”

李狗蛋伸手接过来，袋子里装着几提便利店的小零食，薯片，鸡爪，还有两包六神花露水。瘦高个姓毕，外号老毕，是他们这一块地盘上的二当家。九龙这地方，讲究个拳头大道理大，李狗蛋的地方不大，但在这片儿，没人敢明面上来惹他。不是他有多能打，主要是他爹当年在道上混过，虽然早就不声不响了，但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

“今儿生意还行？”李狗蛋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咬了一大口，味道有点咸，但比在快餐店吃便宜多了。

“还行，还行。”老毕凑近了点，“不过狗蛋，你那摊子位置，最近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