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院子，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滑溜溜的。我踩着这光滑的石头往里走，脚尖轻飘飘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秤砣。

刚认亲那会儿，大哥高义挺器重我。留洋媳妇，新潮得很，着他几分眼缘。可如今？呵，怕是连他眼皮子都懒得掀。

前脚刚从西洋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后脚就被扔这儿当了个摆设。大哥娶了新妻，小贱人林婉儿，个顶个的娇俏，会撒娇，会陪笑，把我这留洋媳妇比下去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撩了撩袖子，往屋里一坐。丫鬟婆子缩在犄角旮旯，见了我都绕着走。毕竟，当初大哥高义发话了，如今我也是正经主子。再说了，我这张脸，也不是吃素的。

“小姐...您...您歇歇吧？夜深了。”一个小丫头颤巍巍递过来个茶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我接过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这丫鬟，以前是我的人，后来宅子里来了新人，她自然就被挤兑了。

“去睡吧。”我淡淡道，眼神扫过她脸，那意思是，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

小丫头吓了一跳，赶紧应了声“是”。我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这笑容，连大哥都曾夸过，说西洋的审美果然不差，生得这般狡黠妩媚。

可大哥现在眼里，怕是我就是勾引人的人精了。

我放下杯子，往床边一靠。这屋子，还是当初我住的。就是大哥看林婉儿的那些日子，把屋里铺的作的换了一轮又一轮。如今林婉儿又怀孕了，屋里搁的全是些孕妇专用东西。

哼，故意的吧？

我心里骂了一句，手却不自觉抚上自己肚子。嫁过来一年多，我还没动静。大哥本就不待见我，林婉儿那边又争气，这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可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我掀开被子，借着月光往窗边走。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我常喜欢坐在那上头看星星。今晚，我打算再试试。

说干就干。我悄无声息溜出屋子，借着墙角的阴影，往院子深处去。夜深人静，府里的下人都歇下了，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刚走到后花园，就听见里面有声音。窃窃私语，还有压低的笑声。

我蹑手蹑脚摸过去，扒在藤架上往里瞧。

林婉儿正站在假山边，嘴里说着什么。另一个穿着凤尾服的男子，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