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咕嘟咕嘟转着圈，在杯口画着迷宫似的。阮小糖的心更荡漾了，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顾先生还是那副样子，看合同看得跟焊在椅子上似的，连眼皮都不抬。她偷偷瞄那领带夹，山羊皮做的，歪歪扭扭镶了个小银牌，花里胡哨得有点傻，可又……真他妈帅。

“啪嗒。”

一声轻响，阮小糖手一抖，奶油溅了顾先生一身。她慌得要死，手忙脚乱去擦，结果越擦越脏，奶油糊了顾先生一手，还掉到桌上，像蔫了似的趴在那儿。

顾先生“嗯”了一声，眼皮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脸上。阮小糖吓得，脸瞬间红透，手背都在冒汗。

“自觉点。”顾先生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阮小糖心惊肉跳。

“对不起对不起，我……”阮小糖刚想道歉，却发现自己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顾先生抬手，示意她站一边去。阮小糖“哦”了一声，退到一旁。

顾先生拿起湿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奶油。他擦得很认真，偶尔抬眼，目光扫过桌上的奶油，又扫过阮小糖。

阮小糖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先生擦完，把湿巾扔了。他没再看阮小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阮小糖趁机深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

“下周三，婚姻法研讨会，你随我一起去。”顾先生突然说。

阮小糖愣了一下，“好。”

“嗯。”顾先生应了一声。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阮小糖小心翼翼问。

“穿得正式点。”

“好。”

“还有，别迟到。”

“……好。”

阮小糖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全是顾先生擦奶油的样子。

回到家，阮小糖对着镜子，左思右想，不知道穿什么好。

她翻出衣柜里最正式的一条裙子，是去年情人节顾先生送的。裙摆长长的，上面绣着蕾丝花，衬得她像个公主。

换上裙子，阮小糖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觉得还不错。她转个圈，裙摆飞起，像 halo 一样漂亮。

“嗯。”阮小糖对自己的眼光挺满意。

刚弄好，手机就响了。顾先生发来消息：“六点在楼下等你。”

阮小糖回了个“好”。

六点，阮小糖提前一点到了。

顾先生的车还没到。她在路边站着，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