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还在那儿聒噪，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抠着，抠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同桌小胖头也不回，"啪"一声把一沓卷子拍在桌上，"赵毅，你再睡眼睛就真的成熊猫了。"他声音压得低，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连远在后排的我都能听见。

前天晚上的数学小测验，我又是一个选择题都没对出来。这让我想起昨天晚上，妈妈特意给我煮的鸡蛋，被我闷在手里，都没吃几口。窗外的太阳慢慢往下坠，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风扇转得飞快，把大家的汗水搅得乱七八糟。

"小胖，借我根笔。"我指了指前面张伟桌上的圆珠笔，眼睛却瞟向了他书包侧袋里鼓鼓囊囊的一角。那里面装着什么，我心里大概有数。

张伟没好气地把笔推过来，"大小姐又想干啥坏事？"他每次都这么调侃我，其实心里明镜似的。我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瞅去，确实，几本花花绿绿的书本下面，露出了一角粉色信封的边角。那信封的样式，我见过的，是校门口便利店里最便宜的那种，却总能从男生手里见到。

"借你抄抄卷子呗。"我咧嘴一笑，露出有点晃神的门牙，"就这一道，这个辅助线咋画来着？"

张伟眼睛斜得像刀削的，"赵毅，我怀疑你根本没看卷子。"他慢悠悠把那沓卷子往我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这题我这周连讲三遍，你应该记得。"

我翻了翻卷子，眼睛突然定格在最后一题的附加题上。那道题我昨天晚上思考到凌晨三点都没思路，现在张伟把它推到我面前，就像一个笑话。我伸手就要去拿，手刚碰到纸张，突然听见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轻响。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包括正在写作业的张伟。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知了逐渐稀疏的叫声。我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手僵硬在半空中，笔尖在纸上划拉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杠。

是林薇。

她抱着一本物理参考书，正往教室里走。阳光照在她侧脸，连睫毛都在亮银色。我们学校教学楼没有窗户，她也是第一次这么走进来。我鼻子突然发酸，不知道是因为夏天的燥热，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