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结束，操场上一片混乱。大家忙着合影，撕下胸前象征性的毕业证挂成一串，或者干脆塞进口袋当纪念。混在人群里，我被几个要好的哥们儿拉过去，拍了一堆黑照，他们一边咔咔按快门，一边起哄说以后拿去够劲。

“我说老王，你这毕业照拍得跟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胖子李举着手机，凑到我跟前晃了晃屏幕，“要不要我再给你P个鬼脸？”

“去你的，”我推了他一把，“赶紧的，再不拍该挤不下了。” separator 我确实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那天偷偷摸摸溜进高三（二）班，看到林薇坐在最后一排，正低头看一本旧书。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她的侧脸被照得发亮，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女生。那天我们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抬头，但我记得她耳根有点红。

毕业典礼结束时，我鬼使神差地往她们班走了一趟。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在拆书，有人在翻相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站在门口，手心直冒汗。最后还是隔壁班的小马哥拽了我一把，“走啊，还傻站着干嘛。”

“我想找林薇，”我小声说。

“她？早溜了。”小马哥耸耸肩，“说回家帮妈干活，估计是看她妈在。”

我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红红的毕业证，上面还印着我歪歪扭扭的名字。走到校门口，大道上堵满了送行的家长和毕业生。汽笛声此起彼伏，有人哭着跟爸妈撒娇，有人背着吉他唱着跑调的歌。

我摸出那串毕业证，随手拿起一张捻了捻，上面还留着油墨的气味。不知道林薇的毕业证还在不在，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这些念头像蚊子嗡嗡叫，烦人的生活总是一样。

“嘿，还愣着干嘛？去赶火车啊。”胖子李把包甩我肩上，催促道，“一会儿没车了。”

我拎着包，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看着身边一张张兴奋或落寞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没头苍蝇。高三那年，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只有那些零碎的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子里闪回。

出站口人特别多，我挤出人群，被夕阳映得眼睛发花。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火车票买好了，上海到北京西，你会来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