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退休那会儿，厂里不少人偷偷抹了眼泪。不是假惺惺，是真舍不得。这年头，说谁不好谁不好，老王这十五年，没见他犯过一次错，也没听谁朝他板过脸。不是他能耐大，就是他 tucked in 太深，像墙角晒太阳的破棉袄，不起眼，却总能暖和着。

退休仪式挺简单，厂领导念了几句官话，给了个红本本， означая 一辈子干得不错。老王拿着本本，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嘴上不说，心里头叫一个踏实。以后啊，腿脚不利索了，也不用在清晨五点半就挣扎着起床，去跟打卡机叫板了。想想都美。

可美归美，离了厂门，老王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这十五年，厂区就是他的家，打卡机是他老伙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是他看家护院的老狗。现在这一扔，都丢了，咋办？

第一天闲着，老王在家琢磨坏活儿。小区门口有个保安跨界卖早点，煎饼果子，鸡蛋灌饼，麻酱豆浆，一套打下来五块钱。老王早上习惯吃这个。过去在厂里，车间的早餐是窝头咸菜，厂门口的小摊凑合一口。退休了，想吃点好的，跟谁都跟不上趟。

可转念一想，厂里食堂的老李头，退休金就那么多，这点钱也不能老惦记着。于是，老王每天早上起来，不急着出门，先跟着那卖早点的保安后面瞧一会儿。一会儿，他就能摸清熟客，哪桌买啥，谁给两毛钱的零钱，谁赊账，都一清二楚。

就这么瞅了几天，老王琢磨出门道了。他找到那保安，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姓张，大家都喊他张哥。老王也不绕弯子，“小伙子，你这摊儿办得不错，老王给你捧场。”

张哥正忙得脚打后脑勺，抬头瞅见老王，嘿嘿一笑，“王大爷，您老多担待，我这儿忙不过来，您先喝口豆浆？”

“不了不了，我瞅着你一个人忙，心里过意不去。”老王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塞给张哥，“今儿个我请客，就两套煎饼果子，麻酱加蛋。”

张哥愣了一下，这大爷出手真大方。以往赊账的多，给钱的要么就给五毛一块的零钱。老王这五块，他找零得换张票子。

“哎！王大爷！”张哥连忙拦住，把老王按在板凳上，“ 您老别这样，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