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挺一挺腰杆,做个好人很难?作者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告诉你,善良真的有报。主角从底层摸爬滚打,见识人性复杂,也守着自己那点底线。写的都是身边事,读着像看自己。如果你也觉得做个好人不容易,这本书给你点力量。
第三章 昏暗的出租屋
老王退休那天,厂门口堵了一堆人,不像丧事,倒像开业。退休仪式是厂里包的盒饭,红烧肉底下露着白花花的米饭,油光锃亮的。老王坐在主位,头发梳得板板正正,穿件灰色中山装,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活像个刚从戏台上下来没卸妆的演员。
「老王啊,您这十五年来,是厂里的定海神针。」采购部部长老李灌喉咙灌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菜里,「您是见过鬼的,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有坑,谁又擅长钻营。可您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护着厂里的宝贝疙瘩,护着咱们这些小透明。」老李说的宝贝疙瘩是厂里留着的老式机床,早该淘汰了,就因为老王说「放着或许以后有用」,愣是让采购部跪了三年项目。
老王没多话,就着酒杯抿了口红酒,那杯红酒是厂里人事科硬塞的,说是瑞士进口,老王拗不过,端着站了半天才想起来放在了桌上。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夹了又放下,最后只夹了半勺白米饭,慢慢咽着。他牙口不好,年轻时总在车间熬夜,把牙啃得跟老爷车的零件似的。
散了会,老王没回住处。厂里分的房子早就没了,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南方开了家小饭馆,一年到头难得回趟家。老王租了个出租屋,在城东,房东老周早知道他退休金不多,每个月只收六百,换来的条件是老王替他看店,顺带洗洗菜、刷刷碗。
出租屋昏沉沉的,窗帘是十年前的款式,黑得跟夜班熬出来的老花眼似的。老王盘腿坐在床沿,铺了张旧报纸,开始写东西。他不是写回忆录,是真发愁。退休金一个月三千,除去房租水电,剩不下什么。儿子倒是说可以接他过去,可老王放不下这摊子事。厂里那帮老家伙,没他这根弦,早散伙了。
敲门声突兀得很,老王以为是老鼠,抄起扫把就迎上去。门口站着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头发染得跟颜料桶倒了一样,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还滋啦作响。
「王大爷,您这儿有卖苹果的么?」小姑娘仰着脸问,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老王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聋了,听不见。」
小姑娘撇撇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我苹果熟得很,不贵,五块钱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