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走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江翊跟在她身后，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电梯间的狭窄。木质香氛混合着冷杉的淡淡味道，像是有形的空气，黏在苏晚晚的鼻尖不肯走。

“翊哥，你这里……没买新房啊？”苏晚晚抬眼打量着江翊现在所在的楼层。嘉陵城房价她清楚得很，这一带的地段，能买得起就说明身家不菲。可眼前这装修风格，简约得近乎简陋，甚至墙角还沾着几道不易察觉的水渍。

江翊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就是租的，便宜。”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习惯住了。”

苏晚晚没再接话。她知道江翊这性格，不喜欢太张扬的东西，哪怕他已经是牙医里的精英。她想起小时候，江翊不也是这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球鞋，却能把所有人的玩具都玩得转。

两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嘉陵城的夏天总是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稀，空调送来的风也带着一股凉意，吹不散这沉闷的空气。苏晚晚注意到江翊走路时，衬衫下摆偶尔会露出的一小截手腕。那皮肤很白，手腕骨节分明，袖口却总是拉得很高，遮得严严实实。

“对了，江翊，”苏晚晚突然想起什么，“上次你说你妹妹下周要过来玩，你准备带她去哪儿？”

江翊脚步一顿，这才想起他妹妹江雨的事情。“她喜欢洋娃娃，带她去城南的游乐园吧。”

“游乐园好啊，我小时候也常去。”苏晚晚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代，“那里还有个摩天轮，坐上去能看到整个嘉陵城的样子。”

江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小时候也坐过。”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她没问为什么，只是快步走了一小段，又停下来等江翊。“摩天轮……是吗？”

江翊没看她，依旧往前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苏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地上的高跟鞋，脚趾微微蜷缩起来。她想起小时候，和江翊约好一起坐摩天轮，结果他临时被叫去帮邻居修电风扇，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等了半天。

那时候，她觉得江翊是个大骗子。

现在想来，是他妹妹替他完成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