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透街道的缝隙，卷起一路的尘土和霓虹灯的碎片。江昊抱着一摞快散架的图纸，踉跄地冲进咖啡馆，额头上全是汗。他今天被老板催得紧，客户那边又临时加料，活儿繁重得像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还有最后一个。"他对着服务员挥挥手，把图纸往桌上一甩，顺手抓了杯冰美式。他今天第十七次刷新招聘APP，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这种日子，要是能天降个女朋友，大概也能续命不少。

"这位先生，"服务员把咖啡推过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猫，"您桌上的手机响了。"

江昊这才低头，看见屏幕上跳动的陌生来电。他皱着眉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像是忍耐着什么。几秒后，一个飘忽的女声响起："你在忙吗？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了。"

江昊顿住，想起自己刚才没看路。这里是新开的写字楼，他倒是走过几次，但没印象楼下有这种江南园林式的小店。他看了一眼表，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如果老板不提前把他开除的话。

"谁啊？"他含糊地问。

"柳韶月。"名字像是从古画里飘出来的，带着墨迹未干的文艺气息。

江昊放下图纸，踩着地毯走了出去。小店的灯笼歪在门框上，像被夜风偷了酒的醉汉。门口摆着竹椅，穿米白色旗袍的女人正低头修剪指甲，睫毛在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我等了十分钟。"她说完，终于抬起头。

柳韶月的眼神像被水洗过，鼻梁直得像新砌的墙。江昊觉得这长相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更不该用这种语气说要剪指甲。他鬼使神差地问："您找谁？"

女人把花剪断，沾着泥土的指尖在灯下晃了晃。她忽然笑起来，露出细白的牙齿："你啊。"

江昊觉得记忆被倒带。他想起昨天加班到凌晨，路过天桥时看见过这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雨中注视着跳桥的年轻人。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命运这词儿，大概就是这种阴差阳错的戏码。

柳韶月在地上摆出八卦阵，让他坐下。江昊推辞了茶，盯着她指甲上的一颗黑痣。女人像是察觉到了视线，把腿收得紧了些。"听说你最近总加班？"她把剪刀往杯盖上一插，声音像在追着落叶跑，"我老看见你像鬼一样蹿进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