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决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冷不丁听见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还带着点拖沓。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节奏……是踩在地上砖头的声音？他扭头朝门外看，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门外站着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身形娇小，但动作倒还算利索。姑娘歪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往里瞅，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看样子是来送吃的。最扎眼的是她额头上顶着两根冲天金钗，左右一晃，晃得人眼晕。

“小哥，你这房间……挺贵的啊。”姑娘扬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话，但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就是打量价格。

李决嘴角抽了抽，这小丫头还真能看人出价。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红漆锦缎被面，活像裹了件戏服，硬邦邦的，硌得慌。他指了指自己脑袋：“我……我没钱。”

“没钱？那还住这儿？”姑娘撇撇嘴，“我爹说，住这儿每天得付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李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过去。他昨晚喝了多少酒来着？怎么感觉像被点了穴，浑身软绵绵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他这脑子嗡嗡响，估计酒精还没完全代谢完，现在跟个砖头似的，光能听不懂使唤。

姑娘见他一脸茫然，又弯腰凑近了点，一股淡淡的脂粉香飘过来：“喂，你没事吧？这可是我们阴司最好的房间，绝版的哦！”

李决看着她，感觉她这话跟说梦话似的。阴司？这是阴司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긴褂子皱皱巴巴的，哪像刚才躺在那红漆被面上的富家公子？再看看屋子，梁柱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墙上挂着卷轴，画着些他不认识的仙佛人物，空气里飘着点檀香，幽暗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给一切都添了点诡异的气氛。

“我……我这是在哪儿？”李决真有点懵了，昨晚记得自己跟兄弟喝酒，怎么就睡到这儿来了？

“你当然是住在我这儿啦！”姑娘理所当然地说，“爹说，阳间来的李小哥，阴司这边没地方住，先委屈你这晚！”

“李小哥？”李决心里咯噔又一下，“你是……谁？”

姑娘噗嗤一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苏婉清啊！你忘了？昨晚不是你欠我十万两银子，赖着不还，被我爹抓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