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晃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盯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柳树。迎风摇曳的柳枝像几根蔫了吧唧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里间的争吵声断断续续飘出来，他听得七零八落的，但那句“废物”好像钻进耳朵眼里，嗡嗡作响。

昨晚他又梦见那对狗男女了。富丽堂皇的大宅子，那个穿红衣的娇娇女一巴掌掴在他脸上，旁边还有个戴高帽的圆脸太监跟着吆喝。林烬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可醒来还是背着一身冷汗。这就算了，可今早李嬷嬷说，他娘又来了。

林烬吸了吸鼻子，身子往床里缩了缩。这具身子原主子就是个受气包，可偏偏娶了个霸王娘，三天两头往这儿冲。他打不过，躲不过，只能装睡。装得像是一般，里间动静越小，他越能安心。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林烬闭上眼，脑子里快速扫过几个逃跑路线：去柴房偷吃的？不行，会被发现；躲进杂物堆？更不行，上次差点被撞死。他能躲的，就只有继续装睡。

脚步声在屋内响起，轻手轻脚的。林烬后背一僵，心跳莫名快了点。来了来了，果然还是躲不过。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默数数，123456789……

“这死鬼，又装死！”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踩着绣花鞋急匆匆地走到床边。林烬屏住呼吸，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林烬，我再说一遍！”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掀被子。“你倒是给我醒醒！昨天你说什么？说等不了本姑娘了？你个废物，说这话是嫌本姑娘碍眼了？”

林烬脑子里“嗡”的一声。等不了你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瞎话了？记忆里，原主子对这女人挺放得开的，怎么突然翻脸了？

女人掀了掀被子，见林烬没反应，气得把被子一把扔到地上，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木梳子，就在林烬脸上胡乱划拉起来。“死鬼！本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林烬感觉脸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但他依旧没动。木梳子划过皮肤的触感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娘也曾用梳子打他。那时候，他娘也是这么怒吼着，可他爹总在一旁装傻，对他娘说：“夫人，他小，您轻点。”

林烬心里一片混乱。